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奶奶出生在上世纪20年代的东北,是当时政府税务系统高级官员的掌上明珠,凭借着这样的出身,奶奶从小就受到良好的教育,从国立高中毕业后,奶奶在一所日本人办的学校当老师,在整个中国东北处于水深火热之中的时候,奶奶却依然能穿金戴银游走于上流社会,这样的经历造就了奶奶的为人方式,也让她在后来的生活中一直带着一个听起来不太光彩的成分。
到了成婚的年龄,奶奶被舅爷爷嫁给了一个在当地小有名气的医生,就是后来我爸爸的爸爸,我从未谋面的爷爷。奶奶嫁过去后并不幸福,爷爷酗酒、赌钱、时常发脾气打人,奶奶不会闹,就只默默地忍受着生活对她的待遇,后来奶奶和我们讲起那段往事的时候,却平静地像在叙述别人的故事。奶奶四十出头的时候,年轻的女儿生病过世,没过多久当医生的爷爷没能治好自己的病,撇下她和剩下的五个孩子独自驾鹤西游去了。奶奶没有再嫁,忍着丧女丧夫之痛依然默默地守着她的家。随后的文化大革命,湮没了奶奶年轻时的一切,把奶奶从一个富家千金变成了贫苦农妇。后来我问奶奶有没有年轻时的照片或者书籍之类的留下,奶奶莞尔一笑,“烧掉了”,就这样回答。我曾无数次在脑海里绘制奶奶年轻时的模样,一定是个妩媚动人气质非凡的女子,我想。
奶奶63岁时成了我的奶奶,后来很长一段时间就一直住在我家,随着爸爸工作的不断升迁,奶奶也跟着我们东奔西走,爸爸妈妈工作忙,我的绝大部分童年时光都是和奶奶一起度过的。奶奶喜欢看书,她的床头总是放着《读者》或《新语文》一类的杂志,还有一副度数不断增长的老花镜。上初中之前我一直和奶奶睡在一个房间,习惯于每天晚上听着她的故事入睡,从不厌其烦的小人书到似懂非懂的日本文艺,从年轻时的奇闻逸事到当时的政治时局。奶奶并没有多么复杂深刻的思想,只是从一个普通中国妇女的角度讲述她的世界观。如果是现在的我听到这些话,说不定会不屑一听,说不定会产生争论,但那时的奶奶就像一本永远也读不完的书,至今仍然深深地影响着我。
奶奶喜欢叫我“大孙女”,虽然我从体型年纪到同辈人的排行无论如何也和“大”字沾不上边儿,但她还是喜欢这样叫,我没有问她为什么,也许是在她心里把我排在第一位了吧。都说隔辈儿亲,因为相处的时间最长,奶奶对我却比对同辈的其他孩子要更亲许多,逢人就说建伟(我爸爸)家的闺女最出息,她最喜欢。奶奶像一把大伞一样帮我挡住了来自外界的一切复杂的肮脏的东西,让我的童年纯净的没有一点杂质,让我到现在依然相信人心的简单,世界的美好。
我14岁时第三次搬家,从带大院的平房搬进了楼房。这一次奶奶没有跟我们一起走,而是搬回了农村大伯家里,理由是楼房太高,腿脚不便。我心里明白,奶奶是想念故土,想念她另外的许多儿孙。奶奶离开的时候我没有舍不得,因为我总觉得她在大伯家呆腻了就会回到我们身边。少了奶奶的生活似乎和以往没有太大不同,因为第二年我就去了外地上学,半年才回家一次,而后的几次跨城市搬家也都是在我不在家的时候完成的。从那开始,家对我来说更像是一个驿站,只是这驿站中有辛苦操劳的爸爸和妈妈,其实我更希望某天我放假回家的时候,开门迎接我的是奶奶,可每次希望都会落空。直到2001年奶奶过世,我终于知道,以前那样每天和爸爸妈妈奶奶团聚的日子再回不来了。
我是在奶奶走后几个月才知道的消息,因为在备战高考,爸爸妈妈打算一直瞒着我,可却在春节前夕的一次聊天中不小心说漏了嘴,我无法形容当时听到这消息的时候是什么感觉,只是懵懵的不愿相信,证实了以后,我终于无法控制自己的泪水,趴在屋里大哭,也不知道是一种什么样的心情,是难过?是懊悔?我不知道,只是哭。
后来听爸爸说,奶奶走的前一天似乎预感到了什么,她为自己准备好了老人衣服和一些水果点心,当夜就匆匆离去。走的很安详平静,没有遭罪。妈妈说,这是善人善终。
我至今仍然在遗憾没有在奶奶走的时候送送她,仍然在怪爸爸为什么在奶奶走的时候没有告诉我。她走的时候一定最想见我,不知道那一瞬间她会不会带着遗憾。我想会,奶奶一生都在为别人而活,把一辈子的苦难咽进肚子里,平平淡淡地来,平平淡淡地走。奶奶走的时候79岁,79年对于浩瀚的历史来说只不过是短短的一瞬,可这一瞬却赋予了奶奶一段丰富甚至有些传奇的一生。匆匆走了,把她的劳苦疲惫的身躯带进故土,把她妥协忍让的性格带上天堂。匆匆走了,只留给我一些支离破碎的记忆,一种做人处世的哲学,和一颗不太健康的心脏。
Achilles的大姨父昨天晚上走了,一个我并不认识的老人。我静静坐在他身边听他讲这个老人的故事,也突然想起了我的奶奶,于是有了上面的文字,悼念奶奶,也悼念同样爱我们的远去的亲人。 -
因为一点事情回到学校,下班时段,却还是有点冷清,没有了昔日热闹的感觉,走在校园里,心里升起一丝悲凉,每个角落似乎还能听见我们的笑声、看到我们的身影。鲍鱼走在身边,不断地说话,我却一句也没有听进去,只是不住地望着这曾经属于我的天地,样子有点痴。我跟鲍鱼说我们的故事,说在这校园里的每点每滴,只是找个人倾诉罢了,他已经在深圳工作很多年了,我的故事他如何理解的了?
穿过校园打算去坐K901公交车,从大工桥上走下来,却习惯地径直走到了B区广场上,没有一点犹豫。快要走到三舍门口时,才发觉,眼前竟已物是人非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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听妈妈说,我生下来的时候五大三粗,活脱脱一个胖小子。后来要是妈妈不给我穿裙子戴头花,几乎没人看得出我是个女孩子。
后来上了小学,长相已经跟男孩搭不上边儿了。身边的小伙伴却是清一色的淘小子,亮亮、东东、鑫鑫……现在早都不联系了,不过仍然清晰地记得他们的样子。母亲们同在一所学校当老师,我自然地整天跟他们在一块儿摸爬滚打,变得刁蛮任性又淘气。逐渐,连班里的男同学都成了我欺负的对象。
二年级,一封“情书”在语文课上经过无数双手递到了我的手中,我吓得不知所措,下课以后立即飞到妈妈的办公室把纸条交了公。后来纸条的主人小涛被老师狠狠批评了一顿之后再也没理过我。现在想想我那时真是挺过分的,好容易有个男孩子把我当女生看,还是那种比较可爱的女生,而我就这样把一个孩子纯真的感情活活扼杀了。照《无极》的理论,这孩子一旦因为这件事受了刺激,改变了爱情观,那他日后的路恐怕不好走了。
三年级的时候我转学到另外一个城市,临走的那天,我趴在教室最前排的桌子上哭了一上午,从前总是被我欺负的同桌明明在我身边陪我闷了一上午。那是我记忆中第一次哭,第一次体会到女孩子心中细腻的感情。上初中那年,我只有11岁,已经跟现在一样骨瘦如柴了。报到那天被老师以“学生亲属不得随意入校”的理由赶了出来,幸亏教导主任出马,我才得以顺利入学。开始了新的生活,我好象突然之间长大了许多。身边的女孩子多了起来,我也逐渐改了些性格。喜欢上了裙子和各种各样的头饰,我的“闺房”被我布置成了暖暖的粉色调,房间里的汽车玩具也换成了一些毛绒娃娃。我也像很多女孩子一样常常把妈妈的衣服穿在身上,把妈妈的化妆品涂在脸上,然后对着镜子傻笑一气。那时的我,正是贪玩的年纪,却整天被父母关在家里,有点风吹草动就会被盘问一通。他们生怕我跟哪个男孩出去学坏了,而我,只想像家里的姐姐们一样逃开家长的束缚,只想快点长大。
高中的生活要复杂的多。独自离家,住在学校,一切的一切都要自己动手。既要努力学习又要过好日子,对于我这个一直娇生惯养的小女孩来说,真的是太难太难。高一的时候,我才知道怎样才能把衣服洗的干净;高二的时候,我才知道怎样才能把生米做成熟饭;高三的时候,我才知道原来柴米油盐的生活没有想象的那么简单。高中,开始有很多无可奉告的心事了,见到心仪的男孩子,也会感觉到脸红心跳了。也是在高中,我结下了平生第一个“闺蜜”,我们总是有很多聊不完的知心话,可以从白天聊到晚上,又从天黑聊到天亮,平日里分享彼此的快乐痛苦,周末的时候一起体验“家庭主妇”的感觉……
初次踏入大学的校门,一身米奇童装的我跟大都市里的女孩儿比起来有点土土的感觉。同寝室的姐姐们年纪比我大很多,耳边听到的话题多数是哪家店什么时候打折,什么牌子的化妆品比较好,穿什么样子的衣服更搭配……等我不再眼花缭乱了,也到了该毕业的时候。真的长大了,我却开始逃避现实。连同屋最“男人”的jojo都开始在化妆品和职业装上大把的花银子,而我却执意带着我的“大宝SOD蜜”混日子,连口红都不知道怎么用,仅有的一套职业装也从未上过身,前几天逛街的时候还是拒绝了高跟鞋,而选了一双自己喜欢的别克运动鞋。昨天寝室聚餐,却像是三个职业女性带着一个孩子出去吃饭,我这心里真有点不是滋味。今天在9258银饰店看到了一个挺喜欢的项链坠子,却一直犹豫着要不要买,原因是怕买了也没有机会带。老妈常跟我说“你已经不再是女孩儿了”,Caroline也常问我“为什么就不想让自己做个女人呢?”我没回答,做女人也是一门学问,躲是躲不掉的,一定要慢慢的学才行。jojo最近最常说的一句话是“女人真麻烦”,大概是学习过程中的抱怨吧。
要再温柔一点,贤惠一点,会打扮一点——若干年后,我会不会变成一个真正的女人呢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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看到一些许久不见的熟悉面孔,真的很是亲切。同学们各自都有各自的忙,在到场的二十几个人中,有两三个刚刚找到工作的、四五个已经上班的、六七个接着上学的、但更多的是大学毕了业没着落的,大家纷纷述说着自己一年来的各种经历——工作的烦恼、上学的苦闷、求职的艰难、爱情的辛酸……我呢,躲在那两三个人之中,倾听着每个人的故事。高中毕业时,我用一个低的拿不出手的成绩摘下了全校文科第一的“桂冠”。四年之后,我毕业了,找到了心仪的工作,有了不错的男朋友,又拿了不低的工资。即使我的工作和薪水在大学的同学当中是相当不起眼的,但回到家里,依然招来很多羡慕的目光,也许这就是不同城市教育成果的差距所在吧。
见到了老师,不再是以前那个青春靓丽的大女生,如今的她,或许是经历的多了,脸上多少挂上了些沧桑。听她说,现在的学生和四年前就不一样,都不知道他们一天到晚想些什么。而且无论如何也培养不出和我们一样的感情,代沟是怎样也填不平了。时间真是个奇妙的东西,时而走的飞快,时而又像停了脚步一般。老师的儿子上小学二年级了,而在我的印象中,他却还是那个戴着小墨镜,扎着小头巾,穿一套小牛仔装的那个小酷哥。有时老师会把他带到学校,同学们就哄着他玩,老师在讲课的时候他就在教室一角站在凳子上拿着粉笔画画。有时他自己玩的无聊,就跑到讲台前,拉着老师的衣角,叫“妈妈抱我”……过去的种种都历历在目,编织成串便是一本丰富多彩的书。过去隔壁班有人编过一辑《校园妙语录》,曾在文科班流传甚广,也是我们当时的“娱乐杂志”,作用类似于现在大学生自拍的DV一类的东西。那东西后来无疾而终了,现在想起来不免觉得傻傻的,它的功劳大概只是故友在茶余饭后的笑谈罢了,不过那种纯真却是时间给我们那一届学生最珍贵的礼物。
从毕业到现在一直都很嘴硬,总是说对那个班级没什么感情,不过为什么竟如此怀念那段日子……





